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老人院時間(五)蝴蝶

八嫂曾經中風,我最初出沒見西時,她不良於行,而且頭部經常不自主的左搖右擺,舌頭突出。她每天很努力做運動和物理治療。過了幾個月,我再見到她時,她大有進步,不但沒有搖頭突舌,更能拿著拐杖自行外出。

八嫂有一雙巧手。她康復後,經常幫見西縫補衣服。我很多次見到她坐在一旁靜靜補衣。見西裡有眼力手力能補衣的,大抵只有她。

她心腸也好。那時候,老餅晚上發傻大吵大鬧,她會悄悄打電話給阿四報告。有時阿四放假,她會幫忙看看少奶和老餅,萬一出現異常狀況,就馬上打電話阿四通風報信。我們都很感謝她。

八哥為人較cool,我幾乎沒有和他講過一句話。

八哥八嫂算是見西內健康較好的,但八哥去得很突然。

話說一天下午,八哥八嫂在自己的房間午睡。有職員經過,看見八哥全身濕透。所謂濕透,是他全身出水,把枕頭被鋪都弄濕。職員喊他,他不醒,便馬上報警。不一會,八嫂也醒了過來。看見八哥的狀況,登時嚇傻了,只管不停哭。

八哥後來給送進醫院,檢查後發現他植入心臟那個機械東西失靈了。他在醫院躺了幾天便過世。八哥死後,八嫂自責不已。她認為自己睡覺沒有留意八哥,使他最終失救。她每天自責痛哭,不吃不喝,沒多久也送進醫院了。他倆的子女那時全都回來香港,既要奔喪,也要照顧醫院中的八嫂。過了幾個星期,阿四說八嫂去世了。八哥看電視八嫂補衣服的情景成了絕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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